从默许到全面禁止的转折
2021年5月,中国国务院金融稳定发展委员会召开会议,明确提出“打击比特币挖矿和交易行为,坚决防范个体风险向社会领域传递”,随后,内蒙古、青海、四川等虚拟货币挖矿密集省份相继出台清退政策,要求相关企业限期关停矿场、设备断电,同年9月,中国人民银行等十部门联合发布《关于进一步防范和处置虚拟货币交易炒作风险的通知》,明确虚拟货币相关业务活动属于非法金融活动,禁止任何机构或个人参与虚拟货币“挖矿”交易,这一系列政策标志着中国成为全球首个全面禁止虚拟货币挖矿的主要经济体,也终结了此前“默许但监管”的模糊状态。
中国对挖矿态度的剧变,并非一时之举,而是基于多重风险的理性抉择,虚拟货币挖矿,尤其是比特币挖矿,本质是通过高算力竞争“记账权”的过程,其背后是惊人的能源消耗,据剑桥大学替代金融研究中心数据,2021年中国禁止挖矿前,全球比特币挖矿算力中约有65%-75%集中在中国,年耗电量相当于当年全球总用电量的1%以上,超过荷兰、阿根廷等中等国家的全年用电量,在“双碳”目标(碳达峰、碳中和)背景下,这种高耗能、低产出的产业显然与绿色发展方向背道而驰。
禁令动因:能源、金融与产业安全的“三重考量”
能源安全:告别“挖矿”高耗能时代
中国是全球最大的能源生产国和消费国,但能源结构仍以化石能源为主,能耗强度与“双碳”目标存在差距,虚拟货币挖矿的“能耗黑洞”主要体现在两方面:一是电力消耗,比特币挖矿依赖专用集成电路(ASIC)设备,24小时不间断运行,单个矿机功耗可达3000瓦以上,大规模矿场年耗电数亿度;二是资源浪费,矿机迭代速度快,旧机型迅速被淘汰,产生大量电子垃圾,对环境造成二次污染,2019年四川省水电丰水期曾吸引大量矿场涌入,导致局部地区用电紧张,甚至出现“弃水弃电”现象——清洁水电被用于挖矿,而非民生或工业用电,禁止挖矿,本质上是将宝贵的能源资源向战略性新兴产业、民生保障等领域倾斜,为“双碳”目标让路。
金融稳定:防范虚拟货币风险的“防火墙”
虚拟货币的匿名性、跨境性使其成为洗钱、非法集资、诈骗等犯罪的温床,中国禁止挖矿,是从源头上切断虚拟货币的“供给端”,遏制其投机炒作,此前,国内曾出现多起以“虚拟货币挖矿”“区块链”为幌子的非法集资案件,涉案金额动辄数十亿元,严重扰乱金融秩序,虚拟货币价格波动剧烈,2021年比特币价格从6万美元高点暴跌至3万美元,无数投资者血本无归,甚至引发社会稳定问题,禁止挖矿及相关交易,相当于为金融市场筑起了一道“防火墙”,避免虚拟货币风险通过金融体系传导蔓延。
产业升级:引导资源向实体经济聚焦
虚拟货币挖矿属于“资源消耗型”产业,其价值创造依赖于硬件投入和能源消耗,对技术进步、产业升级的带动作用有限,相比之下,中国正大力推动数字经济、高端制造、人工智能等战略性新兴产业,这些领域需要大量资金、人才和技术支持,禁止挖矿,可以将原本流向矿机研发、电力建设的资源,引导至芯片设计、大数据、工业互联网等“硬科技”领域,助力中国在全球产业链中向中高端迈进,禁令后,部分矿机企业开始转型研发AI芯片、服务器等高附加值产品,实现了从“挖矿工具”向“科技赋能”的转型。
禁令影响:全球格局重构与国内产业转型
全球挖矿格局“东移西扩”
中国禁止挖矿后,全球比特币算力格局发生剧变,据区块链数据公司TokenMetrics统计,2022年全球比特币算力中,美国占比从不足10%升至35%,哈萨克斯坦、俄罗斯、加拿大等国家和地区也成为算力新聚集地,这些地区在电力成本、政策稳定性、基础设施等方面难以与中国相比,导致全球挖矿效率下降,比特币网络算力一度出现“断崖式”波动,部分中国矿工尝试将设备转移至海外,但面临运输成本高、政策风险大等问题,最终选择退出或转型。
